时   间   当代

地   点   东南沿海某礁岛

人   物   班   长   三级士官   山东话   简称   班

小   张   列       兵   普通话   简称   张

场   景   礁石

背   景   大海

[海浪声声。班在进行测绘工作。张蹲在礁石上记数据……

班 (央求的)小张……下来吧！

张   我不下来！

班   还是下来吧！

张   我还是别下来了！

班（发火）我让你跟我来勘测的，你蹲在上边儿不下来，你这是孵鸡蛋呐！

张   你在下边儿说，我在上边儿记。这不挺好吗？

班   我一个人我忙不过来。

张   那也是你自找的。

班   耶！我咋了？

张   这个岛每天都要涨潮。潮水一来，至少涨到这儿。（指旗杆上的水纹印）就咱俩袖珍小

个，踮着脚还喝水呢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

班   意味什么？

张   意味着我们就有可能（动作溺水）……

班   你瞎扯什么？

张   我怎么叫瞎扯呢？你说你来执行测绘任务吧！早上不涨潮，你不来，中午没涨潮，你还

不来。这晚上水上来了，你来了，干吗？找淹啊？

班   那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？

张   了解小岛一日情况。测量一周的潮水涨幅。

班   对呀！那我现在来有什么错啊？

张   可最近是大潮期，潮水涨幅不定。万一水要提前涨了呢？

班   五点半准时撤离！

张   你就这么有把握。万一水涨了船没来呢？

班   万一，万一，你就没想过万一今天完不成任务？

张   这上级已经说过，为了安全起见，可以适当延长任务期限。你着什么急呀？

班   延长任务期限那是上级照顾咱，可自己能照顾自己能照顾自己吗？你也不看看现在啥形

势？（小声的）咱们的测量那直接影响到这次东南沿海演习部队的正确进入。

张   行了班长，这岛上活的就咱俩，你还保密呢！你就别拿鸡毛当令箭了！这九个岛在1：

50000的地图上根本就看不见。至于吗？

班   怎么不至于？

张   好！至于……但是你也不能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嘛！

班   你少废话！你给我下来！

张   班长，我就在上边儿挺好的！

班   我数到三！

张   班长！

班   三！！！

张（吓得跳了下来）班长，你怎么直接喊“三”呐！

班   我直接喊“三”？哼！我不跟你发点儿火，你拿我士官不当“官”呀！

张   我不是说万一嘛！

班   你看看你又来了！哪那么多万一。万一潮水来了，我把潮水喝了！

张   你……那还便宜你了呢！

班   便宜我啥？

张   那水里还有小鱼、小虾、螺旋藻呢？你喝了还壮阳呢！

班   我说你瞎扯什么?你那脑子里想的什么?

张   什么什么?这叫养生之道!你不懂!

班   我儿子也养了,也生了.我懂这玩意干吗?

张   你还好意思说,你儿子在哪儿?

班   在老家呀？

张   长得什么样?

班   不知道！我还没见过。

张   就是嘛！孩子都快两岁了，他亲爹长什么样他还不知道。

班   那不是生他那会儿我去大别山勘测了嘛！

张   那这次领导让你休假，你为什么不休？

班   这不是任务紧急嘛！

张   任务紧急，还有别人啊！

班   咱们队人手少你也不是不知道。再说我怎么说也是队里的老同志，我能看着你们去勘测，

我回家抱孩子？

张   那你就不怕孩子长大不认你？

班   不会的。我寄过照片儿回家。

张   哈！你寄那照片？带我们新兵时候的？

班   对！在底下照的，还有你嘛！

张   照片上一百多人，他知道哪个是他爹呀？

班   我照的很突出！

张   突出什么？你还没我突出呢。说不定孩子以后见了我叫爹呢！

班   你说什么？你小子无法无天了你！

张   对不起，开个玩笑，我再也不当你孩子爹了！

班   你本来也没当过！你那张照片挡了半个脸张，你突出个啥？

张   咱就这半个脸咱就独当一面。要不然连队开晚会，怎么会叫我当主持人呢？

班   呦！你看你美的。

张   唉！可惜呀……

班   可惜啥？

张   你再看我现在。

班   现在也挺好啊？

张   好什么呀？这一天到晚的钻山越岭。哪天不弄个满身土，浑身你的。你知道以前人家见

了我都说什么？

班   说什么？

张   哇！小伙子——帅呆！

班   这不很好吗？

张   现在呢！见了我，“哇！小伙子——酷！”

班   这不也很好吗？

张   好个屁！后边儿还一句呢！“裤衩的裤”！

班   哈……

张   你笑什么笑？我的那些同学听说我当了测绘兵，都笑话我说……

班   说什么？

张   说……说我自从当了测绘兵，工作起来象取经。身边儿没有孙悟空，活脱脱的傻唐僧。

班   这叫啥话？

张   我看也差不多！你说咱这时候到岛上来，那不就跟唐僧没有孙悟空一样吗？多危险啊！

班   这有啥危险的？你还没见过真危险的呢！上次中队长到黄风岭勘测。碰着头野猪，冲着

他就过来了！

张   真的！

班   要说还是咱中队长厉害！弓箭步一蹲，双手一使劲儿！咳！

张   把野猪摁住了！

班   他自己窜树上去了！

张   嗨！我还以为他把野猪给制伏了呢！

班   你以为野猪跟你似的。长得跟猴一样，说制伏就制伏！

张   那后来呢？

班   后来这个野猪蹲在树下不走哇！一守就是好几天。把咱中队长困在树上。那个脸让蚊子

咬得肿了好几圈儿！野猪一看中队长是死活不下来。没耐心，走了！

张   哦！几天下来了，那野猪饿得受不了了！

班   对呀！野猪都饿得受不了了，咱中队长不饿得比野猪还野猪了吗？

张   哈……

班   好了！去！再去看看附近几个小岛的情况！我收拾、收拾东西。

张   OK！搞定！

班   这图得收好。这可是军事机密呀！

张   哎？班长，你说怪不怪？咱们来的时候这附近九个岛，对吧？

班   对呀！

张   现在只剩下三个了！（突然反映过来）啊，啊……

[张吓得抱住标旗……

班   怎么了？

张   班……班长，这岛没了，不就是涨潮了吗？

班   对呀！

张   你不是说……

班   哎呀！咱这个岛是最高的一个。一时半会儿涨不到这儿。

张   谁说的？你看咱这周围，就剩下这么大块儿了！

班   这不离咱还远着呢嘛！你快点儿来帮帮忙，收收东西。

张   我不！你这回打死我，我都不下去了！

班   你个胆小鬼！

张   我就是胆小鬼，怎么了？你刚才还说水涨了你把水喝了呢！你怎么不喝？

班   你……好，好，好，我自己收拾！你看你都这么大人了，还吓成这样！

张   班长，这潮水越来越近了，船怎么还不来呀？

班   别急，马上就到！

张   这都快湿鞋了！

班   你把脚放在肩膀上不就湿不着了嘛！

张   哦！不对！班长，你……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有心思开玩笑？

[突然一声雷，天降大雨……

班   打雷了？下雨了？

张   是。

班   坏了！

张   怎么？

班   天气这一变，风太大。船来了，也不好靠岸。

张   什么？你……我说不来吧，你不听。现在怎么办？

[班拿出地图往身上绑……

张   你干吗？

班   我把图绑在身上，万一水上来，图冲不走！

张   都什么时候了？你还有心思顾这个图？

班   这是军事机密，不能流失啊！

张   算了吧你！这几个小岛根本微不足道。值得你用命来换吗，值得吗？！！！

班   值！！！这岛再小。可它也是咱中国领土的一部分！要实现祖国统一、领土完整！哪怕它

是个点儿，咱也不能把它给仍了！！！快！帮我把它系上！

张   班长，猪八戒怎么死的你知道吗？

班   知道！笨死的！

张   你还知道？你把图绑在胸口，水一淹图不就泡坏了吗？那你还不如把它一把火烧了！

班   哎呀！这我还没想到。那怎么办？

张   哎？班长你看这印子。

班   对！水一般不会超过这。绑上边儿！

[班扛起张，张将图纸绑在标旗顶端……

张   好了，班长，我下来吧。

班   水上来了！你就在上边儿吧！

张   不！班长，那怎么行？

班   听话！

张   不，不，不，班长，这不合适吧！

班   听话！！！

[音乐《岁月的眼泪》缓起……

张   班长，咱俩还是换换吧！我爸妈死的早，没啥牵挂！可你还有嫂子，你还有没见过面的

孩子啊！

班   可你还是个纯情少男啊！你的路比我长啊！

张   班长，水到哪了？

班   到胸口了。

[班被水呛了一口，咳嗽……

张   你还好吧？

[班不语，张抱着班的头痛哭……

张   班长……班长？班长……！！！

班   你干什么？

张   啊！班长，你吓死我了！

班   我呛了口水！放心，组织上不会把咱们忘了的。小张，班长对不起你。非要今天来！连

累你了！不过你放心，班长把你带来，也一定让你回去！只要班长还有一口气，我就

一定托着你！！！

班   班长，我也请你放心！哪怕水没过我，我也一定让我们的图纸象这标旗一样，高高飘扬！

[画外音   直升机马达声……

张   班长，你看！直升机！

班   把图拿上！

张   咳……咳……我们在这儿……

[直升机旋梯落下，张和班拿着图纸缓缓而去……

[音乐《军人本色》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