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饼媳妇说完,抓起小包气哼哼地走了。她转身时,胖墩墩的身体猛地往地下一蹾,浑身的肥肉颤悠了一下。六饼媳妇愤然地昂起头,迈着小碎步走远了。雪璇默默地看着她走出门,顺着走廊走到楼梯口,接着又顺着楼梯走下去……
那胖墩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了,雪璇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。她觉得心像被什么猛然攥住,紧紧地攥着,怎么都舒展不开。
雪璇坐在办公桌边忙了一会儿,可忙过了才知道,做的全是无用功,是瞎忙。填了几张表,数字全填串格了;写了一段文字,也是驴唇不对马嘴,索性全部删除。雪璇问自己,这是怎么了?心里这么乱。
雪璇强迫自己静下来,理理思路。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是什么?是六饼吗?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呢?
“真正烦扰我们的,往往都是我们对这件事物的想法,而非这件事物本身。”一个亲切的声音突然幽幽地响在耳畔。
雪璇为了平静自己的心,沏了一杯清茶,一边静静地喝茶,一边想:“我真是一个冷血动物吗?刚才,面对六饼妻子的泪雨滂沱,为何会无动于衷呢?我的冷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难道真的和那次采访有关吗?”
一个久远的场景,慢慢地闪现在雪璇脑海之中。
那时,雪璇刚刚穿上警服不久。还没兴奋过劲儿,突然接到一个任务——陪几位电视台的记者去看守所采访一起杀人案。
雪璇既紧张又激动,拿了纸笔,以最快的速度坐上电视台的采访车,与记者们一起赶到刑警大队。在她印象里,看守所除了戒备森严就是神秘莫测,四堵高高的墙壁布着铁丝网,岗楼上武警荷枪实弹,监房里关押着杀人不眨眼的嫌疑犯,想到马上要跟杀人犯近距离接触,雪璇的心怦怦怦乱跳个不停。
走进刑警大队,觉得每个办公室都乱乱的,刑警胡子拉碴不说,连身上也显得破衣烂衫的。左问右打听,找到了要去看守所讯问人犯的民警,一个叫张六,一个叫老邱,连名字都叫得这么马马虎虎的。